乍得小村风情录

  从首都恩贾梅纳往东南约50公里处,有一个叫Yaroua(雅路洼)的小村。为缓解运管压力,2010年1月初,项目部决定在位于管线中线桩HN131附近的Yaroua村边建一个临时堆管场。
  Yaroua村只有几十户人家,村长是一位瘦削的长者,初次和村长接触是跟他谈场地的安全保障和用工计划,村长谦和而自豪地表示作为村长他会保证这里的安全,说到用工和工资,我们希望只针对村长,钱直接付给他再由他去分发给那些临时工人,不料村长却极认真地告知这得和村民们商量,工钱由我们和村民直接谈。这位乍得村长,完全没有咱中国村长那种大包大揽、理所当然可替全体村民当家作主的风貌,他的难为情,让我对这个小村的民主充满兴趣。
  村长的土坯房和四周的那些土屋并无二致。只短短的几分钟,村子里的青壮年男子就聚集在了村长家的土墙外,一卷巨大的草席沿墙根展开,大家随意坐在草席上就开始了关于CPP临时管场用工的民主议事会议。首先是村长介绍情况,把坐在旁边凳子上的我们介绍给大家,然后就开始请大家畅所欲言,不断有人提出问题,比如干哪些活、出工、收工和午休时间、要带什么工具等,接着商量价钱,一番热烈但很休闲的讨论后,他们中的一个代表向我们第一次报价,被告知我们的目标价格及理由之后,众人又是一番纳凉式讨论,最后同意我们的还盘。整个过程,村长一直坐在草席的边缘,如一个普通的老者在倾听,偶尔插插言。双方达成一致,选出的两个保安和六名临时工在村长提议下齐刷刷站起来亮相,然后各自去做上工的准备。
  亲临这样一个乍得小村会场,目睹一件“大事”决策的全过程,我们对Yaroua村的民主氛围充满了敬意。这样的氛围更像是发乎自然,而不是源于制度;是从心灵散发出的祥和,绝没有人为的痕迹。
  感受了Yaroua村的民主之后不久,我们很快又见识了Yaroua村民的超然。
  那天,我们打算带两名工人到恩贾梅纳市区某桥头给运管车指路。两人需连续一周左右日夜驻守桥头,吃饭、露宿的全套行李都得自带。送两位从工地回家收拾行李时,考虑到天色已晚,我们请他们尽量麻利些。车在村口停下,两人径直跳下车跑步回家。
  俄顷,真的只是俄顷,一位哥们又跑步回来,远远地我正疑惑怎么空手而归,突然又发现他似乎手中有物,近了,果然有物,手里捏了一卷貌似蛇皮袋的东西,笑嘻嘻地跳上车。这时,另外一位也从村子里跑出来,一样的做派,握了一个小卷笑意盈盈地跳上车示意可以出发了!
  叮嘱过他们要麻利,没料到他们如此麻利;想过他们行李会简单,但猜不到这般的“简单”。本周出差首都恩贾梅纳呢,夜不归宿呢,行李,哥们居然带全了!忍俊不禁的同时深深感叹乍得人潇洒如斯,超然如斯!
  感叹中自己也仿佛忘记了时间,放眼去注视此刻的Yaroua村。晚霞的余晖给这原本灼热的、单色调的小村庄镀上一层层多色系的柔和,黄昏的灌木与沙地中,头顶着高高的一堆柴火的非洲女子款款而来,挺胸、收腹、翘臀,轻轻地从你身边飘过,似模特在没有音乐的舞台上走过,却自然、贴切、不回眸。
  村里的孩子,在黑色的霸道周围看着车和车里的人,兴奋、喜乐却羞怯,车要启动的时候,围过来用小手拍一下车窗然后摇手跟你道别。
  挥手道别间,再瞥一眼孩子们身后的那些与沙土地颜色差不多的房屋,一直不曾走进的土坯屋,此刻牵扯着我太多的好奇:没有光线渗出的土墙屋子里,有谁?有什么?
  关于土墙屋的问号,终于在“牛粪村”被打开。
  这是一个位于恩贾梅纳和Yaroua之间的小村,它有自己的名字,可惜我没有记下来,因项目部要开菜园曾在这里捎带牛粪,为便于指代,就称它为“牛粪村”。
  村口就有卖牛粪的,碾成小块,展在地上, 500 FCFA一蛇皮袋。卖主是个女孩,12岁,居然已婚!想跟她照张相,女孩很害羞地躲过,且走且停间,一个个主体为圆柱形的土坯屋就在面前了。
  这次终于忍不住要进土屋里去看个究竟,征求同意时,土屋的主人连连点头让我欣喜。轻轻掀开被当做门的半截布帘,似揭开一个神秘女郎的面纱。探头进去,一时竟无法相信这里是住人的“家”。一米来宽的环形空地上,歪着两袋子刚刚收获的不知啥名的干果,别的啥也没有。里面还有一个用草席和布帘围成的圆形所在,翻译说那是主人们睡觉的地方,应该是土地上铺着席子。终究没有去掀开他们的“卧室”帘子,出于尊重,而且,内心并不想去揭晓最后那个迷。
  出门后,我对主人表示感谢,并让翻译将车上的一小袋清洗过的苹果拿出来分发给傍边的小孩,可那些孩子全都嘟哝着飞跑开去。笑问翻译他们在说什么,翻译的回答让我讶异不已,那些孩子嚷嚷的居然是:那是吃了会死的果子!一时愕然,这里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,这里的人们,固守着自己的认知,外面的世界,对他们来说是怎样的?他们,有没有走出去的渴望……?
  相比“牛粪村”的赤贫和闭塞,沙里河营地前后的两个村庄似乎要“现代”得多。
  村子紧挨着乍得的母亲河----沙里河。沙里河的美是秀气而自然的,它的秀气由两岸的粗犷和拙朴衬托而出,河水清凌而平静,骄阳下轻抖着细微的波光。一只独木舟,两个渔人,撒出网去,慢悠悠收回,有跳跳的小白条和小黄嘎,没准还会收获一只这里特有的沙里河王子;清晨和黄昏的沙里河边,你会与河马不期而遇,还有赤裸天体、怡然沐浴的男男女女……
  独自走进这个村子,微笑着跟每一个人用法语问一声好。后来保安跟过来,一直说first Chinese lady,呵呵,我肯定是走进咱沙里河营地的第一位中国女性,是不是第一位走进这个村子的中国女性我可不敢说。不过很显然,村子里的人们如我对他们一样对我也满是新奇,远远地站起来观望,走近时他们向我摇手打招呼。随意走进一家院子,里头好几个妇女在舂米,我过去跟她们合影,然后举相机给她们看,个个都乐得不行,互相打趣对方在相机里的姿态,看着他们乐天的样子,感觉这里生活的人们幸福指数一定很高噢。
  村头有颗大树,树干矮而粗,得数人合抱,树枝繁茂。千百下垂的气根为这株树的特色,似树老人的胡须。据说村民常常在这树下燃起篝火、敲起手鼓,尽情歌舞。
  站在大树下,想象一村男女老幼在月夜里尽情抒发的欢乐场景,突然很羡慕他们,这些貌似远离现代文明的小村的村民们,他们其实正享受着最接近人类本质的文明呢!
 

版权所有 © 2010-2012 www.0251michao.com   访问总计00419136人次